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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洒人间润无声——记103岁聋哑老人刘兰英
来源:《走进寿乡—钟祥》 日期:2008-6-19 0:00:00 点击:3515011


2008616上午10点,笔者见到磷矿镇杨湾村一组103岁聋哑太婆刘兰英时,她家新盖的楼房在装修,她正坐在厢房的靠椅上悠闲地看电视连续剧《金婚》。电视剧中的情节,仿佛把老人带到了难忘的三年困难时期。看得出来,老人是被剧中的情节所打动,剧中人的喜怒哀乐,牵动着老人的心。

1982年起,笔者一直关注并多次采访报道钟祥市的百岁老人。但象刘兰英这样的聋哑百岁老人,笔者还是第一次采访。她是钟祥市有记载以来,第一位活过百岁至今仍健在的聋哑老人。

见有客人来到,老人笑容满面,起身让座,还用手打着招呼。和聋哑人对话是一件很困难的事。因为笔者没有学过哑语,靠揣摸。笔者张口、伸手,示意,问起一些简单的话题,没想到老人一看就懂,并且非常乐意答复。

“您今年多大年纪了?”

老人先是伸出两手的十个指头,又伸出右手的三个指头,啊啊答道。一旁的儿子尹昌武说:“我妈的回答是103岁了,十个指头代表1003个指头代表3”。

“平常在家干些什么?”

老人伸手示意,作出切菜、扫地、摘菜、洗衣、缝补衣服、淘米、烧火、炒菜的各种动作。

说着说着,老人见地面上有散落的废塑料碎片,起身拿起扫帚扫了起来。昌武起身示意妈妈,说是有客人在,等客人走了再扫不迟。老人似乎有些歉意,摆动双臂,弯 弯腰,点点头,后仰前弯,又做了几个锻炼身体的动作,才坐了下来。昌武翻译说:“我妈的意思是说,刚才坐的时间长了,想起来活动一下身体,点头、微笑,是 表示对不起客人的意思。”

老人坐了下来,但仍闲不住,一边拿起大蒜,剥着上面的衣皮,准备用于午餐当佐料;一边招呼外出归来的孙子尹飞去打酒买菜,招待客人。尹飞骑上摩托车,一溜烟跑了。昌武说:我妈就是这样,她的话(做的手势)我们老老小小都得听,这样,她才有一种满足感,有一种在当家的幸福感觉。比如,每年杀的年猪,收的粮食,兑换的油,由她保管,贵重的象肉、油、鸡蛋等,还得放到她的寝室里,怎么吃,怎么招待客人,得由她来支配。否则,她就不高兴。有几次,她和我妻子张性英吵了起来,吵得很凶,我仔细问明情况,原来我妈是因为性英弄的猪肉不合她的味口,还埋怨性英不会理家,大手大脚浪费,不听劝告把积攒多日的怨气一齐发泄出来。为了讨得我妈的喜欢,当着我妈的面,我把性英狠狠地“吵”了一番,还装着要对性英动武的样子。我妈见我动了肝火,还要打性英,又转过来劝我,生怕我打了她十分疼爱的儿媳,就这样,一场争吵很快平息下来。我妻子性英性格温和,勤劳善良,孝敬我妈,对于我的这种做法,她非常理解,也非常高兴,不仅不埋怨我,还教我以后经常用这种方法讨妈妈的喜欢。有了这次的教训,我妈以后很少对性英发火,怕我维护老人,真的动手打了她的儿媳。

我对妻子、儿子、媳妇、孙子们说:老人一生不容易,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把我养大,尤其是作为一个聋哑人,生活中不知要遇到多大的艰难,不知受过多少人的歧视。如今,老人年纪大了,我们都要孝敬老人。孝敬,不仅仅是保证老人有衣穿,有饭吃,有房住,还要对老人有善心善意,不做违背老人心愿的事,尽量满足老人 的需求和愿望。

尹昌武说:我妈生于1905年阴历315日,老家住在郢中镇。年轻时如花似玉,聪明能干,讲究礼仪。16岁那年,她与比她小4岁的弟弟玩耍,弟弟一不小心,一拳打来,打在她的耳朵上。从那以后,我妈就听不见,也说不出话了。要是现在,一定能治好我妈的聋哑。日本侵略中国,民不聊生,生灵涂炭,我妈是逃难来到磷矿落脚的,我妈先后两次成家,先是嫁给了河东一姓寇的,丈夫去世后又嫁给了尹庆贵,就是我的亲生父亲,我母亲生育了多胎,存活的仅有4人。我大姐寇 正秀已有78岁。之前我妈生下的儿女都死了。我大姐小名叫七姓,意思是穿了七家的衣服,吃了七家的米才活了下来。大姐家在河东丰乐,离这有一二十里,别看 她快到80岁的人了,还经常来看看妈妈,每到妈妈生日这天,她都要来给妈妈做寿。哥哥寇正文、尹昌文家都住在附近,他们和他们的晚辈,对老人也很孝顺,经 常来陪老人聊天,给老人买衣服,买好吃的好喝的。妈妈一生经历坎坷,我们姐姐哥哥4人,儿子、媳妇、孙子都争着孝敬老人。别看我妈耳朵听不进,也说不出 话,可她爱凑热闹,前些年,她要出去和人家打麻将、打牌,我们就扶她去;她要去串门,大家也支持她,老人牙不好,如今牙全部掉了,性英就把饭菜弄烂。她喜 欢吃蒸南瓜、蒸红薯,南瓜、红薯收获起来后,性英就经常蒸南瓜、蒸红薯给她吃,秋天、冬天,她每天晚上要吃几个红薯。老人气色如此之好,怕是她常吃红薯,南瓜有关吧?她不喝酒,不抽烟,不吃辣的,生活非常有规律,黎明起床,洒扫庭院,几十年来,她从不贪睡,一直如此。她胃口一直好,每天至少吃8两米饭。她 吃饭不挑食,萝卜、白菜、韭菜、茄子、黄瓜、苦瓜、丝瓜、冬瓜、西红柿、四季豆、千张、豆腐、鸡、鸭、鱼、肉样样都吃,她一生勤劳,从不闲着。她的衣服鞋 袜,成天穿戴得整整齐齐,洗得干干净净。即使现在,她视力好得可以穿针。她的鞋子都是自己做的,衣服脏了烂了自己洗自己补。别看现在她103岁了,要是不 让她烧火做饭、摘菜炒菜,她会不高兴。她没害过什么大病,也没住过医院,有时感冒了,吃点药,打几针就好了。她喜欢洗澡,夏天一天一洗,冬天最多六七天就 要洗一次。

说着说着,吃饭的时间到了,尹飞从集镇上买回鸡、肉、鱼、鳝鱼,做了一桌子好菜。我们和老人一起共进午餐。老人吃了一碗干饭,足有2两多,下起菜来,也是大 筷大筷地吃,象年轻人一样。尹飞又给她添了一碗米茶,老人也很快吃完了。昌武说,我妈现在是吃不愁、穿不愁,看病不愁,心情愉快,她脸上天天是笑容,到过 我家来看过我妈的人,谁也不相信,她是一位103岁的老人!

(采写于20086月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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