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扁担悠悠过百年——记冷水镇李湾村百岁老人闫纯乾的故事
来源:《走进寿乡—钟祥》 作者:陈德顺 日期:2005-12-1 0:00:00 点击:3523996

他生于1904年春。现年101岁,家住冷水镇李湾村二组。他最喜欢干的农活莫过于肩上挑着一副担子,在乡间小路上忽闪忽闪的晃悠着。嘴里哼着“锣鼓腔”小调(地方小剧种),一根扁担合着他那“小调”伴随他度过了85个不平凡的春秋。

悠悠百岁的闫纯乾老人现今仍热衷于他那副担子、那根扁担。20049月下旬的一天,笔者来到闫纯乾老人的家。不见其人,只见满院子里晒满了棉花和玉米棒。 经打听得知他在田里摘棉花。热心的邻居知道来意后,忙跑到田里把老人叫回来。远处看见老人的身影,好奇的记者们忙迎上去,以先睹百岁老人风采为快——他 身高在1.70米以上,一副担子两篮子棉花在老人肩上有力均匀的跳动着,老人满脸红润,步履稳健。他就是我们要采访的百岁老人闫纯乾?同行的几位记者几乎 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看上去不过是个70多岁的老人。老人见到我们,便歇下担子,右手握着扁担,左手叉着腰,头上渗着汗,微微喘吁着。当明白我们来意后, 与我们一一握手。他的手很有力,嘴里打着哈哈:“谢谢大家来看我,谢谢——”,老人说着说着就抱起双拳向记者一一表示歉意。101岁的老人还这么幽默风 趣,实不多见。而我们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根扁担,始终用右手握着。老人为什么这么喜欢他那根扁担?老人的行为引起记者们的关注,那今天的采访就从这开始吧——

10年磨出一副铁肩膀,挑炭去卖换盐和布匹回来。闫纯乾老人16岁娶妻生娃,刚满20岁就生了两个小孩。靠给地主打长工已养不活一家大小,1924年 他出去做生意。把当地的木炭、鸡蛋之类的土特产挑到当阳、宜昌、沙市等周边城市去卖,然后再换食盐和布匹回来。如果顺利,一、两次就能赚下全家一月生活费。全家人指望他过活,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那根扁担。他也不负家人希望,夏担三伏,冬担三九,不仅担出了铁肩膀还担出了铁脚板。1930年天下乱了,土匪多了,半路上深夜里常有蒙面人打劫,他们常常空手而归,不仅不嫌钱而且还亏了本钱,无奈的他,只好放弃经营了10年的“生意”歇下来。

30岁后又给地主打长工,干的还是肩扛担挑。坐吃山空啊,何况家里很穷,他只好又去给地主打长工。因为他个子大力气大,又有一副铁肩膀,地主派的活都是肩扛担挑 的重活。春上,百姓吃不上粮食闹粮荒,地主派他把粮食挑到镇上的粮行卖个好价钱,一天要跑三四个来回,累得吃不下饭。夏天收获小麦、蚕豆等杂粮,他又把粮 食挑进地主粮仓。秋天收获玉米、高梁、黄豆,他更忙了,不仅要把秋粮屯起来,还要把夏天收获的粮食挑到集镇上去卖。冬天该歇休啦,那是一年里最闲的时候, 然而地主又派他去山上砍柴,每天砍柴往山下挑。虽然他付出的很多很多,而得到的却很少很少。因为穷、病,他的四个孩子都在一二岁、二三岁夭折,31岁那年他学会了吸旱烟解愁。为了生活,为了生存,他忍辱负重靠一根扁担在地主家干了8年。

1938年为了躲日本人,他去给别人当脚夫,干的还是挑的活儿。那年34岁的闫纯乾为了躲日本人,跑到荆门大山里,在那里靠帮别人挑木炭过活。主要任务是把山上的木炭挑到山下指定的地方屯起来(车能运输的地方)。每天天刚亮就起来挑木炭,干到掌灯时分才收工,每天累得快要散架。当时人高马大的闫纯乾只有30来岁,干活儿不偷赖,得到老板的信任,每天派他到山外去采购蔬菜、运粮食,当然还是靠他那根扁担。迎着太阳出门,伴着月亮归来,风沙雨雪见证着他人生的辛酸史。在 大深山里一干就是8年,直到日本人投降。由于全家人不能解决温饱问题,他的8个儿女先后死于饥饿和疾病,到40岁时才落下一个女儿闫化梅,现已62岁。

1945年日本人投降后,42岁那年他又回到家乡种地,仍然没有离开那根扁担。1945年从荆门大山里回来后,租种地主的8亩地。妻子操持家务养老扶小,他就种田。运肥下田用扁担往田里挑,粮食收获后又用扁担往家里挑,8亩田的农活全仗着他那根扁担。由于做惯了活儿出惯了力的他比别人投的劳力多;又由于他用心经营,那8亩地也给予他回报———庄稼长得比别人好,粮食收得比别人多,小日子还能过下去。日本人投降后,钟祥来了共产党,说是要解放钟祥、解放全中国,号召老百姓送军粮,闫纯乾积极报名参加,用他那根扁担为解放军挑过军粮。

解放后参加农业合作化,他那根扁担挑得更欢了。因为打倒了土豪分到了田地,自己成了了国家主人,他甭提有多高兴。紧接着搞农村合作化,他又踊跃加入,成合作 社社员。在农村合作社里,他是出了名的铁扁担,挑肥料、挑秧苗、挑粮食——越挑越有劲,越干越欢。抗美援朝时,很多物资急需运往前线,由于交通不便利要靠人力集中物资,靠肩扛担挑,他那根扁担又出过力。就是那根扁担,从1949年挑到1968年,为社会主义建设增砖添瓦作过贡献。他说:解放啦,过上好日子啦,我这根老扁担就挑得更有劲啦。

1968年,他不干农活了,却种起了蔬菜,每逢热集总是挑菜到街上去卖,这副菜担子一挑就是36年,直到100岁才歇休下来。1968年已是64岁 的闫纯乾,生产队劝其从农业生产第一线退下来。干惯了农活、不出点儿力气、不流点儿汗,就浑身不舒服不自在的闫纯乾老人闲不住啊,就在自家的自留地里种起 蔬菜。他不是在浇水就是在除虫;不是在施肥就是在播种;要不是就到街上赶集卖菜。当然,他最喜欢干的农活莫过于挑着担菜到街头上去卖,忽闪忽闪的菜担和着 他那“锣鼓腔”小调,在乡间小路上洒下一串串幸福快活的歌。

2004年,已是100岁的闫纯乾老人,身体仍然健康。老人现在虽然不到街上去卖菜啦。闲不住的他仍每天放牛、割草、喂猪、养鸡,干些力所能及的事。老人现在只剩下两颗牙齿,还是照常吃鱼吃肉,一碗干饭一碗稀饭。老人31岁学会抽烟70岁就把它戒掉了,但劳动后总爱喝一口白酒。老人现在五世同堂,享受着幸福时光。老人不甘寂寞,常常串门与人聊天,交流思想。幽默的他曾对人们说:“我70岁修飞机场,80岁进林场,90岁进牧场,100岁赶市场,再活100年也不进火葬场。”他那幽默风趣的笑话常常博得满屋的笑声。

【采写于200511月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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