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迎光临钟祥博览网站!
 您当前的位置:首页 | 兰台文苑 | 正文
《嘉靖皇帝传》章一 年少丧父 阴霾乍起
来源:清朗江峰 日期:2016-8-2 10:02:58 点击:8679

章一 年少丧父 阴霾乍起

话说朱厚熜自幼聪慧过人,得益于良好的家庭教育。其父朱祐杬也不是等闲之辈,他是大明王朝第三位分封到湖广安陆州(今湖北钟祥)的藩王。

朱祐杬(1487-1519年),明宪宗朱见深十四个儿子中的第四子,明孝宗朱祐樘异母弟,明武宗朱厚照叔父。出生于明成化十二年(1476年)七月初二日,生母为明宪宗朱见深宸妃邵氏。娶有王妃蒋氏、淑妃王氏。成化二十三年(1487年)七月十一日,朱祐杭被册封为兴王。

【朱祐杬坐像】

朱祐杬自幼天资奇伟,气禀清纯,父亲朱见深对他恩宠有加,亲抚教诲日:“惟究经史,可以进学;惟修仁义,可以成身;惟行孝悌,可以厚天伦;惟尚节俭,可以立风教。……永保于悠久。”

弘治初年(1488年),朱祐杬从西馆肄学。皇兄明孝宗朱祐樘命大学士刘吉传授论孟诸书、诗词和书法。朱祐杬勤奋好学,对经史、文学、艺术尤其钟情。

弘治三年(1490年)十月,朱祐杬出居诸王馆,明孝宗朱祐樘命承奉李稷、长史张景明等人辅导随侍。

弘治四年(1491年)九月二十九日,明孝宗朱祐樘谕敕命建兴王府于湖广之德安府。朱祐杬以卫辉“土瘠而民贫,且河岁为患”和“郢、梁二王有故邸田地在湖广安陆州”为由,奏请改封国都于湖广安陆州(今湖北钟祥),很快得到批准。郢靖王,为明太祖朱元璋第二十三子。梁庄王为明仁宗朱高炽第九子。郢、梁二王先后封藩钟祥,均因无子而封除。

同年十二月,明孝宗朱祐樘为时年15岁的兴王朱祐杬册立蒋氏为兴王妃。蒋氏为锦衣卫中兵马指挥蒋斆之女。蒋斆为汉代蒋子文的后裔,南直隶徐州人。其高祖蒋旺因功迁京营,为都指挥佥事。曾祖蒋彦、祖蒋明善、父蒋兴均世袭其官。其兄蒋北斌以功迁都指挥同知。宗族咸居京师(北京大兴县)。蒋斆以女贵封中兵马指挥。朱祐杬后来就国安陆,蒋斆与儒人吴氏从之。蒋斆于明正德四年(1509年)病逝,朝廷追赠为玉田伯,孺人吴氏为夫人,葬于城东双桥尚家畈。蒋斆无嗣,朱祐杬令其兄之子蒋轮续其香火。

弘治五年(1493年),朱祐杬以梁王府邸居州城西隅,地形偏下,风气涣散,请求迁于城正中。明孝宗批复同意,并派内宫监左丞林茂、工部郎中王瓒负责修建兴王府邸。

弘治七年(1494年)八月十六日,朱祐杬拜辞大峪山诸先祖陵,回京后,上书皇兄恳请母亲邵氏一同前往藩国颐养。明孝宗朱祐樘以兴王年少,且祖宗无此先例劝止。

九月十八日,朱祐杬携王妃蒋氏到奉天门拜谢皇兄,带着御封金册、玉宝,告别皇宫,启程前往湖广安陆州。从行官属有承奉李稷、金畋,典宝杨琇等10 人,内伴读张佐等42人,长史张景明、袁宗皋,审理刘儆,纪善孙寿等24人,仪卫李翔、张英等9人,群牧所千户骆胜、陈政等14人。明孝宗及朝中文武百官 送至午门外。特赐训章、秘书、宝剑、马厩、珠袍、名车、祭器、弓矢等物。临行,又追赠御书,侑以金宝腰带、蜜食诸品,还赋诗八首表达思念之情。其中一诗云:“千里分封向郢中,牙樯锦缆趂秋风。不堪手足分携处,一曲离歌意万重。”朱祐杬一行由大运河南下,然后溯长江西上至武昌,再溯汉水至封地湖广安陆州。又云:“殷勤步送出宫门,骨肉情深不忍分。别后相思何日会,燕山荆树隔重云。”相传,朱祐杬到湖广就藩时,行舟至龙江,有慈乌数万绕舟,到了黄州又出现这一现象,似吉物象。

弘治八年(1495年)二月十六日,朱祐杬进驻兴王府。朱祐杬就藩后,谨慎而严明,勤于政务;增修城池,赈灾救民;推行教化,潜心诗书;恪守祖训,隆治一国;累受其皇兕嘉奖。他见州学殿宇倾圻,于是重加修葺。兴王乐善好古之心,对天时人事、古今变故,考究极深,颇有造诣,其文学功底亦十分深厚,初到封国就率侍臣登临城西阳春台,作《北望赋》,后又作《阳春台赋》、《汉江赋》二赋以自儆,著有《恩纪诗集》、《含春堂诗集》及杂著序记等共计三百余篇,“体裁之工,词藻之富,虽儒生文士所不能及”。《明史》记载,朱祐杬“嗜诗书,绝珍玩,不畜女乐,非节日不设公宴”,是个比较好学和不甚奢侈的亲王。

朱祐杬到封国后,发现当地流行迷信巫师、轻视医药的陋俗,就“造布良方,设药饵,以济病者”。长史张景明将自己写的《六益》一书献给朱祐杬,他赐张以金帛,并说“吾以此悬官门矣”,鼓励当地民众看病找医生。

弘治十一年(1498年),安陆州人刘概、彭纶、郑奎、高德崇、肖授、王京荣入乡试,兴王朱祐杬亲自赐宴及彩币。

弘治十三年(1500年)六月十二日,长子朱厚熙出生,王妃蒋氏所生,出生后五日即薨,按成人之礼,葬于城东双桥清平山。后于嘉靖三年(1524年),朱厚熜命以香木等代黄金追册为“岳王”,谥曰“怀”。

弘治十四年(1501年)十月十六日,长女常宁公主(追赠)出生,王妃蒋氏所生。弘治十七年(1504年)四月二日以疾薨,时年四岁,按成人礼葬于城东双桥。

弘治十六年(1503年)六月二十八日,次女善化公主(追赠)出生,淑妃王氏所生。正德八年(1513年)五月初一日病逝,年甫十岁,葬于城东丘公垱。

正德元年四月二十八日,第三女永福公主出生,王妃蒋氏所生,后随母妃进京,嫁邬景。

正德二年(1507年)八月初十日,世子朱厚熄出生,王妃蒋氏所生。相传,“世子降生,宫中赤光烛天,卿云见于翼轸,天空紫色祥云密布,黄河水清三日”。

正德六年九月十一日,第四女永淳公主出生,王妃蒋氏所生,后随母妃进京,嫁谢诏。

正德十三年(1518年)三月,朱祐杬发银四百两,重修安陆州学,极其壮丽。

天有不测风云!正德十四年(1519年)六月,湖广安陆州酷热难耐,朱祐杬中暑了......

转眼到了正德十四年(公元1519年)六月,湖广大地正值酷暑。那天,太阳的炽热将万物烤得直冒白烟,只差把大地烧燃。兴献王朱祐杬中暑多日,昏昏沉沉,卧床不起。

久居王府的朱厚熜闷热难耐,撺掇陆炳道:“走,我们到湖里学游泳去。”陆炳求之不得,二话不说就跑出去,又呼风唤雨般地喊了两个小男孩充当兴世子的护卫军。他们来到位于王府北边的莫愁湖边,看着清澈见底,碧波荡漾的湖水,魂儿早就钻到里面啦。只见陆炳三两下脱掉裤子,白白的屁股对着小伙伴,正准备往水下跳时,突然有一个男孩大声叫道:“快看啊,那边失火了……”

朱厚熜扭头一看,白烟已变成红光,火苗舔着荒草直往他的面前蹿,他急忙大声喊道:“陆炳,快来扑火。”

这一带荒草茂盛,枯叶成堆,一直连到王府边。如果任火势蔓延,将威胁王府,威胁城区。

陆炳脚跟已起,欲收还跳,无法稳住身体,啪嗒一声沉入水中。两个小伙伴一看,忘掉对火的惊惧,哈哈笑着就势一歪,也滚入湖中。

火烧眉稍,十万火急,如不尽早扑灭,是要烧到王府的。兴世子看到伙伴们对火势毫不在意,怒吼道:“叫你们灭火,怎么都往水里钻啊?”

陆炳钻出水面,看到兴世子发怒,立即爬上湖岸,但见他用双手紧紧地捂着小鸡鸡,并不急着穿裤子。朱厚熜见状,没好气地说:“怎么,怕烧着你的小鸡鸡呀?”边说边用一根枯枝条扑打火苗。

陆炳皱着眉头说:“世子你看,我这儿被它夹住了。”他把手一松,伙伴们看到一个蚌壳紧紧地夹着他的小鸡鸡。一个小伙伴上去一拽,将蚌壳夺过来甩入水中。陆炳痛得蹲在地上,泪水直往外挤,但看见朱厚熜的裤子已经着火,哪还顾得了自己的疼痛?慌忙喊道:“世子,你不能这样,小心被火烧伤。”

朱厚熜根本听不进去,他正着魔似的拿着枯枝条猛抽周身的火苗。陆炳是他的小玩伴,更是他的小保镖,怎么能让兴世子惹火烧身?万一烧伤了怎么办?只见他一个箭步冲进火海,将自己的小主人哐当一声推入湖中。

“救命啊,救命啊……”尚不懂水性的朱厚熜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坏了,拼命地高声喊着。

陆炳往水里一看,刚才还狂喊不止的世子朱厚熜眨眼功夫踪影全无,连水泡泡也不冒一个。这下可急坏了他,世子被淹死了怎么办呀。

除了朱厚熜,他们几个人都是会游泳的,有的扎猛子,有的在浅水处用手乱摸,但忙活了好一阵,仍不见朱厚熜的踪影。这可怎么办啊?朱厚熜是当今皇帝的堂弟,又是兴王爷人到中年才得的独生子,若将世子淹死,人人都罪责难逃啊!虽然身在水中,陆炳却急得额上的汗珠直冒,心想如果找不到世子,自己也甭回去了,就死在这莫愁湖里吧。只见他咕咚一下又钻入水中,好像不找到世子就不再露面。

这几天,骄阳似火,肆意烤炙,上天仿佛要燃烧世间的一切。兴王朱祐杬终究耐不住酷热的袭击,不幸中暑,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,府中官吏和仆人为此急得团团转。这不,陆炳的父亲陆松正带着采药的老中医经过莫愁湖,急匆匆地往回赶,以便熬药救人。无意间他看到湖中几个孩子在不停地寻找着什么,便对着湖面高声喊道:“谁家的孩子在玩水?还不快起来,小心出事。”

他这一喊,那两个孩子吓得浑身发软,东倒西歪地往岸边趟来,一看见大人,忍不住哭起来,而独不见陆炳。陆松感到奇怪,正欲追问,突然从水中蹿出一人,双手托着一具软绵绵的身体向这边游来。

大家手忙脚乱地将奄奄一息的朱厚熜拖上湖岸,陆松见状,忙丢下手中的草药,倒提着朱厚熜,欲将他肚子里的呛水抖出来。而长时间潜水的陆炳,此时也累得像一堆软泥瘫坐在地上。

兴世子被溺昏迷,陆炳并不害怕,倒是他的父亲陆松放他不过,强令他跪在朱厚熜的床前,并说:“等世子醒过来,向他磕头。”

王妃蒋娘娘一向宽于待人,对陆松道:“算了,他是一时失手,责罚他有何用啊?”

哪知陆松坚决不答应。

朱厚熜昏睡了一夜才苏醒过来,他第一句话便问道:“父王好些了吗?”

王妃蒋氏勉强地答道:“我儿放心,你父王会好的。”

朱厚熜又扭头一看,发现陆炳跪在地上,用微弱的声音说道:“陆炳,怎么回事,谁叫你跪的?快快起来。”

陆炳并不答话,跪在那儿不动。蒋娘娘说明了原因,朱厚熜道:“快快起来,怎么能怪你呢?母亲,把他拉起来吧。”又对陆炳说,“来,扶我去看父王。”

兴王朱祐杬前天头昏倒地,伴随高烧,一直昏迷不醒,双唇布满水泡,整天滴水不沾。神医使出浑身解数为他解暑,但收效甚微。六月十七日,王爷突然睁开双眼,用手指着自己的嘴,像要吃东西似的。一直守候在丈夫身边的王妃蒋氏喜极而泣,道:“快,快,王爷醒了……王爷醒了……”众人一听,呼啦一下围拢。世子朱厚熜听说父王醒过来,哧溜起身下床就要跑去父王的房间,侍从却制止道:“你还不能下床,来,我背着你去。”

朱厚熜哪里会听?等侍从转身,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。朱厚熜跌跌撞撞地跑到凤翔宫,还未站稳便急忙喊道:“父王,父王,您好些了么?儿子不孝,没有时时守在您的身边,还惹是生非,连累母亲。”

朱祐杬一听是儿子的声音,眼前顿感一亮,欠着身子要坐起来,并将右手伸得长长的去摸儿子,嘴里却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……的儿,你……你一定要自律修……修炼,不……不得有半……半点懈怠……”话尚未说完,他眼睛一闭,身子一软,又倒在床上。

朱厚熜见状惊叫道:“父王,父王,您醒醒,您醒醒呀……神医,神医,快快来……”

众人急作一团,心里悬着块石头。那号称神医的郎中慌慌张张地给王爷把脉,无望地说:“王爷他……他……去了……”

“啊?”朱厚熜闻言,眼前一黑,栽倒在地。顿时兴王府上空乌云蔽日,鸦声不断,好似在为王爷的逝世洒泪哀鸣。

四十四岁的兴献王朱祐杬英年早逝,使年仅十三岁的世子朱厚熜痛不欲生,他以自己的病弱之躯在父王灵前守孝三天三夜,伴随着父王的灵魂超度。

父王的早逝,母妃的悲痛,使王府诸事都落在年幼的朱厚熜身上,他那稚嫩的双肩能承载此等重任吗?

正在朱厚熜为父王的去世而浑浑噩噩之时,一匹骏马飞驰而来,直抵安陆州兴王府,那钦差一到,趾高气扬地冲着王府大门高声喊道:“兴献王接旨......”

悲戚在身的朱厚熜一听,身子一颤。父王命已归西,到北京报丧的信使可能还未到,皇上有何旨下给父王?继而一想,莫不是皇兄下旨给父王加封新爵衔的吧。他匆忙整理衣冠,急匆匆小跑至大门口跪下代父接旨。哪料,听罢圣旨,朱厚熜气得晕倒在地。侍从惊慌失措,即刻将朱厚熜抬回卿云宫。钦差大人看到兴世子如此不敬,怒斥道:“彼小子乳臭未干,竟如此对待圣旨,怕是他不想世袭王爷了吧!”

王府长史袁宗皋立刻上前跪拜道:“钦差大人息怒,非世子不敬,他重病在身,体质极为虚弱,又刚刚经历失父劫难,一直痛不欲生,想必刚才是身体支持不住,昏迷倒地,恭请大人不要介意,不要介意啊。”

嗯,现在皇上在杨首辅的辅佐下,正在密切注视各个藩王的动向,你要兴世子好自为之吧!”钦差软中带硬,并不领情。

袁宗皋低三下四地道:“是,是,本官一定将钦差大人的话转给世子,还请大人多多包涵,多多包涵!”

一场误会总算化解了,袁宗皋恭送完钦差,慌忙去看望朱厚熜。只见世子朱厚熜满脸沮丧,似有千言万语憋在肚子里,极度难受。他上前劝慰道:“世子不必忧虑,王爷在世的时候本来就没有治备什么兵马,他朝廷要收上去就叫他收呗,又不是针对我们一家的,怕什么?”

朱厚熜不满地说:“你怎么知道不是针对我们一家的?父王刚刚去世,皇兄不但不安慰一声,反而趁火打劫,要收回王府仅有的兵马,这不是给我雪上加霜吗?”

袁宗皋小声道:“世子不要乱说,依我看,皇上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,我们要静观其变,不能操之过急。你要抓紧时间养好身体,王府还有好多好多的事等着你去处理哩。”

朱厚熜心里总算安宁了些,慢慢地躺在床上睡着了。谁知不过几天,又一件棘手的事落在少年朱厚熜的头上。

这天,安陆的天空雷声滚滚,卷卷乌云俯冲而下,仿佛要将这古镇吞噬似的。临近黄昏,朱厚熜和母妃正在吃晚饭,突然咔嚓一声,惊雷乍起,贯耳而来,朱厚熜身上不禁一颤,说:“母亲,怕是要出事哩。”

蒋氏故作漫不经心地安慰道:“打雷下雨,是再自然不过的事,能出啥事?”王妃话音刚落,侍从进来禀报说:“兴王世子在上,南昌宁王府参将彭林前来投靠陆松,陆大人差我禀报接不接待?”

朱厚熜一听,如五雷轰顶,端在手上的饭碗啪的一声掉在地上,额头上的汗珠直往外冒。这是为何呢?

原来朱厚熜早就听说,自己的堂哥武宗皇帝朱厚照在位十多年,宠宦官、思淫乐、喜巡游、好戏耍,不仅没有中兴大明祖业,反而使大明江山每况愈下,日趋衰弱。大太监刘瑾等一伙宦官为了牢牢地控制住皇帝,特在西安门外大动土木,修建集声色犬马,吃喝玩乐于一体的专用宫殿“豹房”。武宗皇帝日日夜夜厮混其间,只顾享乐,不思回宫,还恬不知耻地自称“新宅”。好事的太监、佞臣便以苏杭歌妓、宣府美人、天下仙女充盈其间。有世间尤物拥围一身,乐得武宗日日饮色,夜夜交欢,哪里还有心思管理朝政?由于朝政荒废,加之灾害连连,大量百姓饥寒交迫,流离失所,灾民苦不堪言,致使南昌宁王朱宸濠于当年七月扯旗叛乱。

那南昌的宁王朱宸濠是太祖第十八子朱权的第五世孙,算起来还是朱厚熜的长辈哩。他一心想学祖宗永乐皇帝朱棣,对皇位垂涎三尺,哪知刚一起事谋反,便被朝廷守将王守仁断然平息。如今,叛王的手下将领来投靠陆松,究竟是福是祸呢?

陆松是兴邸王府都督佥事,而彭林与陆松是同乡同学,且相交甚厚。宁王叛乱时,彭林本来劝告他不要莽撞行事,可宁王就是不听,终使众将士死的死,逃的逃,像被射杀的鸟儿惊魂难定。

面对如此关系,朱厚熜心想,接待吧,传将出去,我必落个勾结叛王,窝藏逆贼,企图犯上作乱之罪。要真是这样,父王的教诲、期望、遗训,我的用心、修炼、追求,不都要付之东流?不接待吧,又对不起陆松,对不起奶娘。唉——真难啊!继而又一想,总要给他陆松一点面子吧。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,雷声连连不断,仿佛催促他快作决定似的。朱厚熜看着雷雨的世界,顿生灵感,自认为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,情不自禁地点点头,心里说就这么定了。于是他将侍从叫到跟前耳语了几句,待一切安排就绪,故意高声吩咐道:“见客。”

此时,陆松正在府前的屋檐下与故友彭林热情交谈。客人与陆松谈到伤心处,情不自禁地嘤嘤哭泣。突然听到侍从喊“见客”,陆松示意彭林擦干眼泪,然后带着他跨进府第大门,向会客厅走去。灯光下只见彭林高高瘦瘦的个子,蓬头垢面,衣衫褴褛,一双下陷的眼睛黯然无光。他一走到朱厚熜的面前,跪地拜道:“多谢王……”

谁知,那逃将话还没说完,只听朱厚熜一声大喝:“叛将哪里逃?左右给我拿下!”

霎时,从黑暗处跑出来五六个青年男子,将彭林按倒在地……

彭林毫无思想准备,等回过神来,已被捆得严严实实了。不能动身,只有动嘴了。他正要开口说什么,想想又说不出口,只是长长地叹一口气。

站在一旁的陆松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本能地要去救至交,胆怯地喊道:“世子,这……这……怎么能这样呢?”但他的抗议已经晚了,彭林早被一伙侍从押着出去了。临出门时,彭林扭过头来道:“陆松,是我害了你。你一定要保重。”

世子大人,你如果不想留他,就对我明说嘛,也能放他一条生路,如此这样叫我的脸往哪儿搁呀!”陆松悲痛不已向世子求情道,“现在没有外人知道,你就放过他吧,如果出了事我一个人担当。”

反叛朝廷是要杀头的,你担当得起吗?再说,你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前途。交情厚怎么啦?既然交情厚他就不应该来害你。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,现在不明白,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的。”世子开导他说。

第二天,朱厚熜将彭林塞到一辆坚固的囚车里,派出得力的王府押役将他押送京城。但他哪里知道,此时武宗正在江南游玩,被那里的美景美人留了一年多呢……

武宗接报宁王反叛,强行南下,演完平叛闹剧,带着胜利的喜悦,班师回朝。圣驾起步不久,来到清江浦太监张阳的宅第。张阳在宫里侍奉过四朝皇帝,那正是宦官掌权时期,也不知他贪污受贿了多少银子,反正老家的豪宅闻名乡里。这次他随皇上巡游江南,就是顺道回家显显威风的。张阳早已备下船,邀请皇上泛舟观鱼。

武宗坐在船头豪华的帐篷下,放眼望去,湖水悠悠,碧波荡漾。天空阳光熙熙,水上波光粼粼。那热烈的光,轻柔的水戏谑交织,互相缠绕。水光一色,白银点点;风景共融,细浪涟涟。阳光、秋风、水色,使武宗沉醉其中,流连忘返。晚上睡觉,他也梦见自己江河泛舟,美女相拥,鱼儿打趣。特别是江上张网拉罟的渔民都露出滋润笑脸,称他是英明之主,有为国君,风雅皇帝。武宗高兴极了,手舞足蹈,一下就把薄被掀翻,露出孱弱的身体。侍奉的太监看见,赶快起来悄悄将被子盖上,以免皇帝着凉。

第二天,武宗皇帝早早起床,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几个小太监来到河边。他们租了轻舟、网具、钓竿、鱼钗等捕鱼工具,坐上小船向河中划去。

清晨的河面微风习习,氤氲升腾,在晨曦的抚慰下,五彩缤纷,令人眼花缭乱。远远看去,已有渔船轻荡其间,渔民们划舟摇浆,张网弄钗,好不忙碌。武宗看着好玩,即命一个小太监划船,自己站在船头。小舟轻漂悠晃,武宗觉得这样更有一番情趣。他学着渔民的样子,要张网捕鱼。只见他拿起一幅渔网,拉开架式,嗖一下用力向河中撒去。霎时,轻舟犹如行在搓板上,前后起伏,左右晃荡,武宗站立不稳,转身欲扶住太监,谁知没有抓着,因用力过猛,反而越过船舷,扑通一声跌入水中。看到皇帝掉入河里,小太监们惊慌失措,慌乱中,一个小太监拿着鱼钗,天真地说:“看我把皇上钗上来。”

幸亏另一个太监拦得及时,要不皇上真要变成一条钗上的大鱼了。只见武宗用手在水中乱划,沉浮不定,口呼救命。

舟中有个小太监曾在宫中的太液池学过几招“狗扒式”,但面对着这宽阔的河水,仍万分胆怯。只是现在皇上落水,见死不救,还有命在?想到此,小太监也顾不得自己的小命,眼睛一闭,跳入水中。其实水位并不深,在岸上人的帮助下,武宗被抬出水面,拖上小舟。太监们细细一看,武宗皇帝软绵绵的,已经不省人事。

随行臣僚得知,个个吓得张口结舌,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你想啊,武宗整日弄花抚柳,淫乐无度,身体早被色相掏空,只剩下这残枝败叶似的骨架子,怎么经得起溺水一劫?几经太医抢救,方保住性命,但从此一病不起,身体虚弱不堪。

皇帝溺水,病卧驾辇,落下病根。臣僚们决定加快回京速度,在保证皇帝身体不受影响的前提下,取消一切迎接送往,日夜兼程。即使这样,仍然行走四月有余,于十二月二十日御驾方到北京。

……

前述正德十四年(1519年)六月十七日,朱祐杬因暑热病死于兴王府寝宫,享国二十六年,享年四十四岁。

转眼之间,到了正德十五年(1520年)春。

世子朱厚熜冒着被奶娘、被手下暗骂的风险,将叛王逃将捉拿归案,表达对朝廷的一片忠心。但时过半年有余,不闻朝廷音讯。朱厚熜真是想不通,一个赏罚不明的朝廷怎么能有所作为?

……

班师回朝的明武宗闻皇叔朱祐杬病逝,念及其对朝廷忠心耿耿,甚是悲痛,辍朝三日。

随即,明武宗赐谥册、圹志文,遣武安侯郑刚等人至安陆监祭安葬,慈寿皇太后遣承奉张佐赐祭,孝惠皇太后遣承奉黄英赐祭。六部都察院、五府等衙门、太傅定国公徐光炸等致祭。

正德十五年(1520年)春,明武宗赐谥号日“献”,史称兴献王。四月初三日,朱祐杬封葬于安陆州城东北松林山。嘉靖三年(1524年),经“大礼议”之争,朱厚熄追尊父亲为“献皇帝”,神主人太庙,王墓改帝陵,钦定陵号“显陵”。后嘉靖十年,朱厚熄将松林山敕封为纯德山。

兴献王中年辞世,其一生恪守祖训,报效朝廷,“忠谨而臣事两朝(弘治、正德)”,屡受褒奖。太监杨保在进呈朱厚熄的奏折中将兴献王一生事迹总结为32 条,日:“请迎养、宗正道、禁异端、躬节俭、杜淫巧、敬神明、笃孝敬、去奢侈、却进献、溥恩泽、正圣心、优老臣、慎刑罚、舒民困、崇圣学、礼大臣、赈荒旱、救水灾、轻禄利、广仁恩、感祈祷、济不给、助边患、固城池、优乡宦、资忧制、惠去官、恤民隐、谨礼度、悯故官、育人才、远倡优。”

王妃蒋氏出生于成化十三年(1477年)二月初三日。弘治四年(1491年)十二月,册立为兴王朱祐杬妃。弘治七年(1494年)九月十八日,与兴王就国安陆,生有二男三女。史载王妃蒋氏是一个通情达理,挺有主见的贤淑之人,著有《女训》12篇。在丈夫朱祐杬病逝之后,扶助幼子朱厚熄管理兴王府内外事务。

正德十六年(1521年)三月十四日,明武宗朱厚照无嗣崩殂,根据太祖朱元璋“兄终弟及”的遗训,袭封为兴王不久的朱厚熄被迎往北京人继大统,四月二十二日登基,是为明世宗,年号嘉靖,定次年为嘉靖元年(1522年)。

正德十六年(1521年)十月初一,朱厚熄即帝位不久,不顾朝臣反对,欲自立统嗣体系,尊父朱祐杬为“兴献帝”。结果引发长达数年的“大礼议”之争。

朱厚熄当皇帝后第三日,遣官迎母进京奉养。七月,兴献王妃蒋氏,从安陆旧邸乘舟北上,十月四日,抵达北京通州。蒋氏听说自己被当作王妃而不是以皇太后的身份迎接,自己的儿子将被迫称她为叔母时,说:“安得以吾子为他人子?”拒绝进京,并要即刻返回安陆。朱厚熄闻迅哭诉皇太后张氏,愿逊天子位和其母同返安陆。礼部尚书毛澄提出妥协立场,由太后懿旨,尊兴献王为兴献帝,尊兴王妃蒋氏为兴国后。同时,张太后、众臣还接受了朱厚熄提出的从大明门进京城的最高礼仪。随即,朱厚熄在午门内候迎母妃进宫。

嘉靖二年(1523年)四月十八日,朱厚熄“命兴献帝家庙享祀,乐用八佾”。

嘉靖三年(1524年)三月初一,朱厚熄加尊其父为“献皇帝”,尊其母为“本生章圣皇太后”。七月二十一日,献皇帝神主奉安于奉先殿东室观德殿,上尊号“皇考恭穆献皇帝”。九月初五,改称孝宗敬皇帝为“皇伯考”。同年,采纳张璁等言,又尊称其母蒋氏为“圣母章圣皇太后”。

嘉靖五年(1526年)九月十一日,“奉安恭穆献皇帝神主于世庙”。

嘉靖七年(1528年)初十,封尊号为“恭睿渊仁宽穆纯圣献皇帝”,上尊号“慈仁”。

嘉靖十五年(1536年)复上尊号“康静贞寿”。

嘉靖十七年(1538年)九月初一,则追尊庙号为“睿宗”,又上尊号为“知天守道洪德渊仁宽穆纯圣恭俭敬文献皇帝”。嘉靖十七年(1538年)十二月 初四日,章圣皇太后蒋氏因疮毒久病不治而崩。弥留之际,蒋氏遣诰内外文武群臣说:“予以菲德配睿宗皇帝,奉藩二十九年,不幸先皇帝弃我,实茕茕在疚。赖今皇帝人嗣祖宗大位,享皇后厚养十有七年。于兹比患疮疡,屡濒危殆,重赖皇帝至孝,躬调药膳,虔祷神祗,备极诚敬,卒起三岁。今疾已弥留,度不可起,得从祀先帝左右,又复何憾念。惟皇帝负荷祖宗鸿业,艰难重大,尚资宗室诸王及中外文武群臣,协心匡辅,共致太平,以垂万世无疆之休。予殁之后,丧礼宜遵先朝旧 典,哭临三日,即止服制,以日易月,二十七日而除,君臣同之。皇帝毋过哀戚,以妨万几,毋废郊社宗庙百神常祀,毋禁中外臣民音乐嫁娶。天下诸王不必赴丧,但遣人进香。在外大小文武衙门并免进香。特兹诰谕,其遵行之”。蒋氏享年62岁,尊谥全称为“慈孝贞顺仁敬诚一安天诞圣献皇后”。

嘉靖十八年(1539年),朱厚熄最终决定将母亲蒋氏与父亲朱祐杬合葬于湖广安陆州(今湖北钟祥)的显陵。

嘉靖十九年(1540年),蒋氏灵柩至显陵下葬。

嘉靖二十七年(1548年)献皇帝朱祐杬神主供入太庙,位在正德皇帝之上。

朱祐杬诗选

杨  柳

金丝缕缕是谁搓,时见流莺为掷梭。

春暮絮飞清影薄,夏初蝉噪绿阴多。

依依弱态愁青女,袅袅柔情恋碧波。

惆怅路歧行客众,长条折尽欲如何。

正德十六年(公元1521年)正月,天下子民们像往常一样过着新年。有钱的花天酒地,贫穷的也要去旧换新,撑起一片吉祥的气象,抓住一年的好兆头。可在皇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皇帝大病,卧床不起。皇亲国戚,官宦臣僚也失去了往年的兴趣。迎奉拍马的,见“马”病入膏肓,只怕拍也拍不活;专心事主的,遇“主”昏然羸弱,担心事也白费事。新年的宫廷一片冷落不说,老天爷似乎也有意跟朝廷过不去,在武宗感到寒冷的日子,偏偏整天乌云滚滚,北风呼号。坤宁宫西南角的龙形兽吻因天长日久,风吹雨淋,已经斑驳不堪,外腐内朽。这日的寒风肆虐无忌,其风头直向这兽吻袭来,只见狂风挟着沙子,一个翻卷蹿上屋檐把那龙形兽吻摘了下来。可怜的坤宁宫,是皇后居住的地方,却现出这般败落凄凉。

正月初十,依惯例朝廷要举行祭祀大典,地点选在南郊的天坛。这天坛是永乐皇帝朱棣设计建造的,专门供皇帝祭拜天帝之用。这样庄重的祭典,皇帝不出席是不行的。武宗皇帝只好又一次强撑病体,装出精神抖擞的样子,前往天坛祭祀神灵。谁知刚一行完大礼,皇帝口吐鲜血,人事不省。祭祀仪式尚未结束,侍臣们就不得不送皇帝乘驾回宫。

武宗病重睡在床上,才远离那帮逆臣淫贼,才有心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,才对国事有所忧愁疑虑。一日,他忽然想起南游刚回来时,听皇太后在耳边嘀咕,远在湖广安陆州的兴献王之子朱厚熜,曾派专人押送一名参与宁王叛乱的逃犯到京之事。心想这个小堂弟年纪虽轻,却特别懂事,大事面前一点也不含糊。就这押送逃犯一事,即可看出他的耿耿忠心,昭昭赤诚。对了,叔父兴献王归天快两年,也该使这位忠诚的小弟弟名正言顺啦。想到此,武宗抬起右手,将内侍太监召到身边。太监问明意思,拟了一道诏书,立即派人发往湖广安陆州。

……

三月的安陆州,春风吹暖,阳光明媚,芳草萋萋,鲜花遍地。而此时对于朱厚熜来说,则是风光无限好,只是不撩人。然而,世子却总是闷闷不乐。

看到朱厚熜闷闷不乐的样子,王府长史袁宗皋急在心里。袁宗皋进士出身,是兴献王被封藩安陆时,从北京皇宫里带来的老臣。他辅佐兴献王几十年,早已与王府一家人结下深厚的情谊。袁宗皋跟他的父亲一样,在朱厚熜年幼时,教他读书识字,和他嬉戏玩耍,与朱厚熜成了无话不说的忘年交。这天,袁宗皋看到朱厚熜心情有些郁闷,故意问道:“世子好像不开心?”

“是啊。”朱厚熜懒洋洋地答道。

“能说说为什么吗?”

“还能为什么?您知道,我冒着被奶娘和手下暗骂的风险,将叛王逃将捉拿归案,表达对朝廷的一片忠心。但几近一年,不闻朝廷音讯。真是想不通,一个赏罚不明的朝廷怎么能有所作为?哼,如果我是皇帝决不会是这个样子。”

“世子言重了。记住,不管在什么地方,当着谁的面,都不能说想当皇帝的话,若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,是要杀头的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

“你呀,要记住父王的临终遗言,潜心修炼,管好王府。说不定到时候啊,我还要跟着你享福去哩。”袁宗皋总是不忘开导小王爷,希望他有一天能独当一面,成为大明的栋梁。

朱厚熜点点头,心想父王已去,自己本就成了栋梁,还等以后哩。那些天,他难得开心。

有一天,陆炳鬼头鬼脑地对朱厚熜说:“红莲要约你玩哩。”......

朱厚熜眼睛一亮说:“真的?”

那天午后,朱厚熜如约来到战国楚顷襄王修筑的阳春台,等待安陆州的小美人红莲。这红莲姑娘年方九岁,却出落得鲜花一般,被誉为郢中城里的美人胚子。不大一会儿,她就像彩蝶一样飞到朱厚熜的面前。两小无猜,执手相看,近观芳草鲜花,那萋萋的花草,宛若簇簇跳跃的生命在湖广大地欢呼,其形手舞足蹈,其状欢歌笑语;远眺汉江奔流,那滔滔的江水,犹如一条巨龙纵贯荆楚大地,其西山峰壁立,其东峻岭逶迤。在这块土地上,有柔美艳丽的花草,有强悍奔腾的江河。朱厚熜陶醉其间,心中有说不出的愉悦。突然,家丁来报说,京城钦差已光临府上。

世子哪敢怠慢?丢下这碧水芳草,带着红莲匆匆赶回府中,跪下接旨。正是亲情难舍,皇恩浩荡。武宗皇帝终于将“王爷”的桂冠戴到朱厚熜的头上。从此,“小王爷”才名正言顺。

朱厚熜袭封藩国,当上王爷,这象征着他在皇族中的地位发生了根本的变化,成为仅次于皇帝的“千岁爷”。掂掂这“王爷”的分量,就是皇亲国戚、文武大臣也要畏惧三分。当了王爷,心情一好,自然就喜欢到处转转,以熟悉藩国的一草一木。

一天,小王爷带着近侍陆炳,在城外溜达,忽然看见城墙角有个江湖术士的算命摊子,朱厚熜兴致所至,拉着陆炳前往观看。哪知,他还没有驻足,那算命先生却撇开他人,向他下跪道:“相公福大命大,小人不才,请接受贱民一拜。”

算命先生的突兀之举,把王爷吓了一跳。陆炳上前就要踢他,却被朱厚熜悄悄制止。虽然他受到惊吓,但他生来信奉神灵,喜欢道人,上前想向算命先生求问命运。

术士见来人生着国字脸,正梁鼻,面阔能容大地,额满欲顶青天,心想他一定不是庸俗之辈,顷刻对他产生好感。不想朱厚熜上前突然问道:“先生算命真的灵验么?”

算命先生毫不含糊地说:“出口福气大,举手定乾坤。不信你试试。”

朱厚熜听术士口气这么大,哪有不信的?他顺手在签筒里抽出一签,交给术士。算命先生打开签封一看,吓得手直哆嗦,但强作镇静,请朱厚熜再抽一签。待术士将两签并作一看,啊!这命是算不成了。术士慌慌张张收拾算卦摊子,低叹一声,就要悄然离去。

看着术士神秘的样子,朱厚熜疑窦顿生,难道我的命不好,他说出来怕惹麻烦?必须追上去问个明白,于是大喝一声:“你给我站住!”

哪知,术士听到喝令声,越发跑得快了。就这样一个在前头跑,一个在后面追,一直赶到无人的偏僻之处,术士才上气不接下气地止住脚步。

朱厚熜顾不得气喘吁吁,急忙上前质问道:“先生为何不明不白地要跑啊?即使我命运不好,有灾祸临头,你说出来,与你也没有干系呀。”

那术士躬身作揖说:“不是我不敢说,就怕小人说出来,相公不敢信!”

术士越卖关子,朱厚熜越是想知道谜底,急着追问道:“怕什么?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你只管大胆讲来,在这里没有谁敢惹你。”

 “你真的敢相信?”

 “啰唆什么?我叫你说你就得说。”

算命先生听后不但毫不生气,反而自言自语地赞叹道:“嗯,有天子气概,有天子气概呀!”

 “你说什么?什么天气天气的。”朱厚熜听不清他嘀咕什么,追问道。

算命先生看着朱厚熜那坚毅的神情,决定把真相告诉他。为了不让身边那个小子听见,他神秘地拉着朱厚熜躲到一旁,悄悄地说:“相公有所不知,从签上的箴文来看,您有当皇帝的命,我有当宰相的运。可如今你我都卧藏安陆,无法施展雄才大略,岂不让人可悲可叹?”

“何以见得呢?你具体说来,不要耍滑头。”朱厚熜对他的关子已经不感兴趣了。

算命先生解释说:“相公刚才抽了两个签,一个是‘問’,一个是‘王’。我们将‘問’字拆开,正看是‘君’,反看也是‘君’,左看是‘君’,右看还是‘君’。再加上‘王’字,不正是‘君王’二字吗?其中更为蹊跷的是,‘王’字头上加一点就是‘主’啦,相公离皇位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啊!”

朱厚熜听到这里,如腾云驾雾,心里的欲望之弦突然绷得紧紧的,他一把抓住术士的手,压低嗓门厉声问道:“你是什么人?竟敢在此胡说!”

术士面不改色心不跳,泰然自若地答道:“在下江西分宜人氏,姓严单名嵩,严嵩。虽然也曾混迹于官场,怎奈世间混乱,奸雄当道,致使小人空怀鸿鹄之志,无法一展抱负。此次千里迢迢,专程投奔兴王世子,欲助王爷玉成大事。不想恰遇王爷晋爵大喜,不便打扰。因盘缠用尽,权且在这儿算命为生,等待时机,想不到……想不到,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,想必相公一定是兴王府小王爷了!”

朱厚熜听后激动不已,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:“本相公正是……”他本来是要说自己正是小王爷的,但转念一想,为人不可过于轻信,更不必那样露骨,忍了一下又说,“是……是本地的,先生住在何处,本人如有时间一定登门请教。”说完,朱厚熜喊上陆炳一起回府。一路上,他心里总想着算命先生的解卦,置身北京皇宫的情景浮现在眼前。皇宫,那雄伟、那豪华、那威严还在吗?

……

京城皇宫的雄伟豪华威严都还在,只是它的主人已经今非昔比。武宗从正月到现在一直卧床不起,自从向安陆兴王府发出圣旨以后,龙体每况愈下。一日,武宗自觉清醒,想仰身起床,舒下筋骨,在内侍的帮助下,他勉强欠起身子,欲靠在床头,却听咔嚓一声,从其背后发出清脆的断裂声,武宗皇帝身体一软,像棉花条似的又瘫痪在床上。内侍急叫:“皇上,皇上……您醒醒呀!”不知喊了多少遍,皇上才微微睁开双眼,他望着床前的内侍太监,断断续续地留下最后的诏旨:

朕病至此,已不可救。可将朕意传达太后,此后国事,当请太后宣谕阁臣,妥为商议便了。从前政事,都由朕一人所误,与你等无涉。

值班太监记下这段话后,急忙出去报告内官。哪知,等司礼监管事太监们跑到皇帝床前时,大明正德皇帝朱厚照已经晏息驾崩。

【未完待续】


 热点新闻
 最新新闻
  友情链接
钟祥政府网   钟祥电视台   财政与编制   钟祥市地税局   钟祥创新互联   天助网   在线钟祥  
联系我们: zx4488@qq.com QQ 505886999 [ 鄂ICP备13017346号 ]
Copyright 2004—2017 www.zx4488.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钟祥博览网

欢迎微信扫一扫加入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