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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嘉靖皇帝传》章三 从王到主 一点之差
来源:清朗江峰 日期:2016-8-2 10:12:22 点击:8681

章三  从王到主 一点之差

这下好了,在三王争位的局面中,本来朱厚熜离京城的路途最远,处于最为不利的境地,现在他又要为祭拜亡父耗去三天宝贵时光。

朱厚熜做梦也想不到,在北京的皇宫,为了他及其他王爷的命运,正在上演一场尔虞我诈、刀光剑影的闹剧。而他在远离尘嚣的藩国,却过着平静恬淡,富有诗意的生活。他的小伙伴陆炳、三娃、还有红莲,都长大知事了。从那次与红莲约会开始,相见时便有害羞的感觉,分手时又恋恋不舍。唉,多折磨人啊。人为什么要这样呢?年少的朱厚熜怎么也想不通,那次的头发变白梦,就是跟红莲玩耍造成的。那天,他们在芳草萋萋的地方玩耍,他追着红莲不放,终于抓住她那纤巧细嫩的小手,她顺势一歪靠在自己身上,一头秀发飘洒在他的脸上,真香啊!当天晚上,他就做了那个噩梦,谁知经那个算命的严先生一解,却变成一个皇帝梦。

说到皇帝,有小道消息传到朱厚熜的耳朵里,说武宗皇帝驾崩,新帝已经继位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如果是真的,朝廷该通知自己到北京去参加庆典呀。他想去问问地方行政官员,但一想又觉得不妥,你皇亲国戚都不知道的事,地方官员怎么会知道?还是耐心地等待北京的消息吧。

……

负有重要使命的北京使臣们正在日夜兼程地赶往湖广安陆州。阁员梁储怀揣杨廷和亲手交给的锦囊,牢牢记住首辅的话:“宁可跑死百匹马,不能耽搁半时辰。”他们奔跑十天,进入湖广,仿佛来到另一天地。可这里的明媚春光,茵茵绿草,艳丽鲜花对他们不再重要,重要的是尽快见到未来的皇帝朱厚熜。

三月二十六日,迎驾的勋戚要臣终于到达安陆州。一班重臣顾不得风尘辛苦,便商议着如何拜见新帝之事。现在的朱厚熜明的身份是藩国小王爷,而暗里的身份却已经为皇位的继承人之一,那在拜见时用什么礼仪恰当呢?有人说就用皇帝大礼吧,反正遗诏上早就规定了的。

听到此,礼部尚书毛澄阻止道:“用不得,用不得。如果现在就用天子礼仪,到北京登基那天用什么礼仪呢?正式登基没有礼仪,那沿用至今的劝进、辞让之礼岂不被荒废?这是万万做不得的。”毛尚书说的有理,只好先委屈一下新帝,继续使用藩国王爷礼吧。

晚上吃漱完毕,各人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,是思是想是睡,暂且不表。但内中有一人辗转反侧,无法入睡。他索性起床,站在窗前看着天空,下弦月已沉入山中,只有无数的星星泛着幽冷的青光,有的紧紧盯着下界,好像要洞穿人间的丑态;有的对世事不屑一顾,现出嘲笑的面容。他虽然劳累,却无法入睡,想到以后的前程,禁不住悄悄拉开房门溜了出去。

他便是迎驾队伍中的宦臣代表、大太监谷大用。这位在正德年间被列为“八虎”之一的太监,深谙吹拍之术,总想比别人先行一步跨到皇帝身边。这是多么有意义的一步啊!想到此,他加快脚步,匆匆向王府走去。

到达王府,谷大用轻敲大门。守门侍卫问道:“谁?三更半夜的。”

是我。”谷大用压低声音说。

守门侍卫打开门,谷大用上前亮明身份,心想这乡巴佬王爷不敢说不见。

门侍有点受宠若惊地说:“大人稍等,待小人进去禀报一声。”

这时朱厚熜正在烛灯下苦读《孝经》,听到门侍来报,摆摆手果断地说:“不见!告诉他有事明天再说。”

门侍讲明来人身份,劝小王爷还是见一见为好。哪知朱厚熜发火道:“说不见就不见,还啰唆什么?”

门侍正要转身回话,朱厚熜又喊道:“哎,站住。去请袁长史款待一下他吧。”

……

第二天,安陆州艳阳高照。以梁储为首的迎驾大员,在锦衣校尉的护卫下,浩浩荡荡来到兴王府。此时人们都感到天空有些异常:红红的太阳升起,缤纷霞光罩在城区不愿散去,一群群白鸽穿梭飞舞,盘旋于王府周边欢叫不停……

朱厚熜昨天晚上才接到通报,说今天有重要臣僚光临。他自然要早早起床,而出得殿门看到这种奇异景象,一时把迎接大员的事给忘了,只对小伙伴陆炳说:“快快把红莲姑娘喊来,和我一起观看这绚丽风景。”

陆炳接令,拔腿就往红莲姑娘家跑去。哪知还没等陆炳回来,只听王府大门外传来太监似的声音,高声喊道:“湖广安陆兴王府王爷朱厚熜接旨——”

朱厚熜听到喊声一惊,不是听说皇帝已经驾崩了吗?还有什么旨可接!这时,陆炳带着红莲姑娘兴冲冲地赶到王府,只见宽阔的王府大院里整齐地站着一排排大小官员。官员们个个头戴青纱翮翎帽,身穿修长缎官袍,一脸严肃地躬身站着。看那脸色,有皱着的有拉着的,有低眉的有觑眼的。小小红莲哪见过这种阵势,扭头就要往回跑。

哎,不要走。”朱厚熜见状,急叫一声。

红莲止住脚步,稍一犹豫道:“你家既有大事,为何这般戏弄于我?”说完又拔脚欲走。

你回来!等事情办完,我就陪你去玩。”朱厚熜当着那么多朝廷大员的面,根本没有放走红莲姑娘的意思。她只好低着头,穿过院落,藏身内殿。

朱厚熜“唱”完这一插曲,按臣子规矩跪下接旨。他刚弯下一条腿,只见宦官谷大用上前把他搀扶起来,小声道:“万岁爷,这些俗礼就免了吧!”

朱厚熜听到皇宫里的要员喊他“万岁爷”,心里扑通扑通直跳,但转念一想可能是这太监在宫中侍候皇帝喊惯了的,一时口误,也就没有在意。

看到朝廷大员并没有开始宣诏的意思,长史袁宗皋悄悄与朱厚熜耳语两句,带着宾客一道前往王府承运殿。这里是王府的正殿,高大宽敞,雄伟气派,逢着各种重大仪式都是在这里举行。

站在庄严肃穆的正殿里,朝廷官宦反而给朱厚熜行谒拜礼,随即由专使拿出一份密封文件,开封宣读遗诏,只听宦官谷大用高声念道: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朕绍承祖宗丕业……兴王长子厚熜……伦序当立……嗣皇帝位,恭膺大统。”

遗诏读罢,朱厚熜才确信皇兄厚照确已驾崩。他想起皇兄平素对自己的关怀,不由悲从中来,立即面朝神龛,匍匐跪拜,响头三叩,禁不住哭出声来。阁员们一见此景,也不由自主地低头默哀。只有谷大用上前一步,对朱厚熜劝道:“万岁爷节哀。您对大行皇帝的一片深情,微臣铭记在心。现在您已嗣皇帝位,恭膺大统,应该高兴才对呀。”

是啊,是啊,万岁爷应该高兴,应该高兴。”众大臣齐声附和着。

在众官员的劝说下,朱厚熜才擦干眼泪,脸上由平静转为喜悦。只因谷大用私下劝说王爷时喊了“万岁爷”,大家也只好跟在后面附和,现在看到王爷脸上露出笑容,众臣情不自禁高呼:“吾皇万岁!万岁!!万万岁!!!”

谁知小王爷对此并不领情,他拉下脸面严肃地道:“众位大臣言重了。本王虽承蒙先皇之恩,嗣皇帝位,但尚未正式登基,就越礼而行,岂不有言不顺名不正之嫌?”

毛澄听了这番话,连连点头,称赞不已:“是是是,吾皇英明。”心想这新帝虽然年纪轻轻,却特别注重言行的中规中矩,又看看他生得相貌堂堂却不失清秀之气,做事老成持重而又挟帝王之风。虽居偏远小国,其言行举止皆显京城皇族之态。只有这山清水秀之地,才能育出青龙之王啊!

 

遗诏宣罢,侍臣请朱厚熜升座,藩邸及州府地方官员则恭立两侧,诸臣分别进金符献吉言,朱厚熜一一接受,众臣再次拜谒祝贺,随之,庄重简短的仪式便宣告结束。

却说老阁员梁储自出京后,首辅杨廷和又派心腹内侍快马加鞭送来锦囊一个。打开一看,是宫内为皇帝继位一事发生的变故,说那北方二王离京又近,占有天时地利之势,弄得不好,这伦序当立的皇帝就会被别人抢去。所以特别嘱咐他一定要抓紧时间,马不停蹄,带着朱厚熜第一个赶到北京登基。

兴王府内张灯结彩,鞭炮齐鸣。小王爷朱厚熜要继承皇位的消息立即传遍郢中城区,百姓们你传我,我传你,个个脸上溢满自豪的神情。一时城内喜气洋洋,人们自发地像过年一样庆贺起来。王府内更是一派欢庆忙碌的景象,杀鸡的,宰羊的,买酒的,跑场的,大家都铆足了劲,要好好地庆祝一番。

朱厚熜看到这一场面,心里自然高兴,可转念一想,当前正是国丧之时,怎么能只顾欢喜忘了愁呢?于是下令立即将灯笼彩旗拆除,宴席也以素菜为主。众人正在兴头上,听了这一命令,甚是不服,唆使陆炳去劝说世子取消这一命令。

朱厚熜一听,斥责道:“吾皇兄刚刚驾崩,举国哀痛。我等怎能忘恩负义,欣喜若狂呢?这里虽有朝中大员,但我等只要以礼相待,尽心服侍,使其满意就行了。”

中午已到,为钦差大员的接风宴席开始。朱厚熜早已令人在王府正殿的神位上供奉着武宗皇帝的灵位,开席之前,他带领众人跪在武宗的灵位前,为驾崩的皇兄祭酒三杯,然后才开席吃喝不在话下。

倒是王妃蒋氏此时心里甚是矛盾。儿子承蒙天帝福泽,入京继统,总算没有辜负其父王的一番心血,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大喜事。然而,孩子生于藩国,长于藩国,对京城,对朝廷虽有耳闻目睹,但毕竟没有亲身经历。儿子只知道皇帝的显赫,哪晓得内廷的险诈。这一去是福是祸,真难说呀!又想到自从兴献王归天以后,儿子代理府务两年,越发显示出举止持重,思想成熟,处事练达,可以放心地让他去了。

梁储因惦记着时间紧急,没有心情观光游览。当天晚上,他单独拜见朱厚熜,言明形势,说道:“本来,武宗皇帝殡天后,太后与朝臣商议,王爷是唯一的皇位继承人。怎奈那江彬另有野心,逼着太后和朝臣又作决定,再发两诏给寿定王朱祐榰和汝安王朱祐梈,三人争夺皇位,只有先到为君,后到为臣了。万岁爷应该审时度势,力争主动,避免功亏一篑呀。”

朱厚熜听后,也感到形势对自己不利,甚至非常危急,想想后却说:“我父王尚在松林山上,就是再急,也必须祭祀三天,否则,便是不孝啊。”

梁储一听,光祭父就要三天,那怎么能行,这不是自动放弃皇位吗?便说道:“万岁孝敬父母,真是天下大德。祭拜是理所当然的,不过这三天时间,是不是太多了?”

“多什么?古人孝敬父母天天如此,我仅仅需要三天你就嫌多?”

“天天孝敬父母,当然是应该的,老臣是说现在的形势不同,万岁应该权衡裁定,有所轻重缓急才是啊。”梁储此时也不知面对的是王爷,还是皇上,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才好,又更加明确道:“这三天关系到你是万岁爷还是千岁爷的问题,终究是先争得帝位重要,你说呢?”

“大学士所说差矣。当皇帝与孝敬父母哪个重要?当然是后者重要。无父母便没有生身,没有生身,又怎么去做皇帝?本王主意已定,你不必再说了。”面对朝廷要员的劝说,朱厚熜丝毫未动摇决心。

梁储灰心丧气地退下,寻思着如何说动兴世子,速速进京,抢夺皇位。哎,对啦,今天晚上我们一起上山祭拜,看他如何?于是梁储又转身回到朱厚熜那儿说:“万岁,不如我们今晚连夜去祭拜王爷吧!”

“有那个必要吗?你们长途行走,都太辛苦,还是歇息好了再说吧。”朱厚熜不给梁储一点余地。

这下好了,在三王争位的局面中,本来朱厚熜离京城的路途最远,处于最为不利的境地,现在他又要为祭拜亡父耗去三天宝贵时光,再加上两千里地,百十州府的应酬,不要说还有两个离京城那么近的叔辈王爷跟他相争,就是没有人与他争位,像他这样不慌不忙的,等到了北京,那皇位不也搁凉了?

一班朝臣知道朱厚熜的想法后,大失所望,别说三天,即是半个时辰对他王爷也是千金难买呀。谷大用说:“得赶紧想办法,不能让他拖下去。”
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半天,也没找出好办法。这时太监张锦道:“我听王府的人说,新帝只听一个人的话,如果要他出面,肯定能改变他的主意。”

众人都问是谁?

张锦说:“听说那人是个算命的术士,能说会道,世子最相信他了,已经把他请到府上当军师哩,这人名叫严嵩。”

众人听后,决定请严嵩出面劝劝朱厚熜。

严嵩被传到阁员驻地问道:“各位阁员,有事么?”

梁储说:“我想算一卦,行吗?”

“当然行。”严嵩让梁储说一个字。梁储想都不想,顺嘴说了个“举”字。

严嵩将这个字写在纸上,略微考虑一下说:“哎呀,大学士,恕在下直言,这可是个下下卦哩。”

“怎么讲?”梁储一惊,难道自己要有灾难啦?

“您看,这字头说明朝廷还未理出头绪,多头争位,也就是说最少有三人争夺皇位。再往下看,是个‘兴’字,‘兴’字头正主兴王府,但这也表明还有两个人站在‘大’字上兴风作浪,想压兴王。去掉这两个人,就变成‘大’,再把这二人压倒成两横,和下半部相连,就是个‘奉’,只有君主才能叫人敬奉呀。从卦象上看,现在这三个人争得正激烈哩。”

“嗯,严谋士说的正是。我们也正为这事找你来的,你一定得想想办法,让新帝放弃祭祀父王三天的想法,否则误了皇位,你我都没有好处。”梁储如实将现在的紧急情况相告严嵩。

严嵩捋着胡须点点头道:“嗯,办法倒有,但没必要让皇上放弃孝道。”

“这么说你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?”梁储急切地问。

“两全其美倒不敢说,在下敢保证主子不致输给对手,争到皇帝之位,只是怕他不肯按在下所说的去办!”严嵩看到众人露出疑惑的神色,又说,“要说不管做什么事,欲想击败对手,都不能明火执仗,而应该……”严嵩想到说得太露骨,自己的嘴脸不暴露了吗?所以立即停住了话头。

 

梁储不知其意,只是追问道:“应该……应该怎么办呢?”

“你是说新帝上进北京吧。”严嵩故作高深地道,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
钦差要员们在焦急中等待了两天。第三天凌晨,一班臣僚早早起床准备就绪,好等新皇上三日祭孝圆满上路。他们已经忍无可忍,这样提前行动的目的就是做给朱厚熜看的。大家与朱厚熜商议,为了路途不受干扰,拟派侍官充任先锋今日出发,通知沿途州府官员,不准迎来送往,接待时一律从俭,以争取时间。商议毕,众官正要散去,忽听一人喊道:“不行。”大家抬眼一看,原来却是严嵩。这时,梁储才想起前天严嵩说有良策在胸,正要发话,却听朱厚熜问道:“严师傅有何高见?”

严嵩不慌不忙地道:“现在天下大势未定,既然最大的孝道已敬,就应该抓紧一切时间,一心成就大业。”

众人听了严嵩的话大失所望,说:“谁不知道时间的重要啊?”

“但是在如何利用时间,如何快速上,我们却没有好的办法。若是按照刚才商议的结果去办,先锋开路,通知诸官不准接来送往,这可能吗?其结果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?大家想想,如果一路官员知道我王进京登基皇位,恭膺大统,势必接风请客,送礼祝贺,谁能阻挡得了?如果这样,恐怕一年也走不到哩。”严嵩一说,大家如梦方醒,纷纷点头称是。

那么如何才能躲过这些干扰呢?这是大家面临的最难的问题。

有的说不要辇驾,单骑直奔;有的说躲开州官,昼夜兼程。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,无法确定。还是朱厚熜从小深受道教思想影响,相信天命胜似一切,对严嵩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,他曾卜算的“問、王”二字果然应验,想到此,又说:“严师傅,不如再抽一签来决定吧。”

严嵩求之不得,即遵命拿出字签,伸到世子面前。只见世子先伸出右手果断地抽出一支,递给严嵩。然后又伸出左手快速地抽出另一支,却拿在手里,等待严嵩解说。

那严嵩打开手中的卦签一看,是个“白”字,再拿过另一签看是个“人”字,随后严嵩又拿出卦阄,朝空中连扔三下,怪哩,都是青龙腾飞,上上吉卦。严嵩说:“‘白’解因果,‘人’解行期。巧的是这个‘白’字,千岁曾经做过一个梦,今天再一次验证,‘王’字头上加‘白’,当皇帝是不成问题的。现在的问题是这个‘人’字。卦曰:一人一口,一口一人。这人口不成字,只有口人方合卦,那么口中有人就是个‘囚’字……”严嵩正侃侃而谈,忽然一人冲将过来,抓住他的衣领道:“好你个大胆的算命先生,竟敢借卦骂我主是囚犯,侮辱新皇上,看我不宰了你。”

众人抬头一看,乃是王府侍卫、世子的小伙伴陆炳。他在听到这个“人”字有问题时就感到气愤,所以他边说边挥拳往严嵩身上打去。当时,朱厚熜正听在兴头上,看他这么胡搅,厉声喝道:“住手,休要鲁莽。”陆炳没想到世子还维护严嵩,只好将拳头停在空中,把严嵩推个趔趄,甩手而去。世子好像中断了思维,只得让严嵩从头讲起。

严嵩又讲到“囚”字时说:“看来万岁必须扮作囚犯,借助囚车,以钦犯大行其道,方能速速进京,坐上皇位。”

众官员一听,如坠云里雾里,有惊的有疑的,有迷的有惑的。大学士梁储曾经听过严嵩断卦,心存佩服,但听说要新帝扮作囚犯进京,未免有点玄乎。于是问道:“严师爷说的似乎有理,但你凭什么让新皇上作囚犯?这不有辱我大明王朝吗?”

“是啊,是啊。王爷是光明正大的嗣皇帝位,怎么能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呢?”久不发言的大太监谷大用接着话头说。

严嵩刚才虽然受到惊吓,脸色还有些发白,此刻却镇静异常。只见他挺挺胸膛,扬扬脖子,清清嗓子说:“你们想想,为了一个皇位,连发三诏,公然争帝,史无前例。这说明皇位争夺不仅仅是三个藩王,更重要的是其背后力量的角逐。另外两王,一个在德安,一个在卫辉;一个离京七八百里,一个离京仅四五百里。我以千里对百里,那不是乌龟跟兔子赛跑吗?况且兴王府与襄王府曾有过隔阂,谁能肯定他不受人指使为难于我?更难于对付的是沿途的百县千官,如果他们都动起来,你请我接的,真是要经年累月才能走到。所以采取正常的走法,前呼后拥,浩浩荡荡,固然风光,然必输无疑。而要想取胜,办法必须出人意料之外。充当钦犯就做到了这一点,虽然此招损了点,但却安全保险,抢先一步,便为君主。”严嵩一番口舌说得大家心服口服。

然而,寿宁侯张鹤龄又道:“这办法再好,汝安王只要一两天便能赶到,那怎么办?”

“我说过,从签象上看,我主必坐皇位无疑。天下……”

“既然这样,就没有必要扮囚犯了。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?”严嵩还没说完,张鹤龄又拦道。

“一点也不矛盾。天下大势就是这样:骄兵必败,哀兵能胜。寿定王、汝安王那边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占着绝对优势,但我认为这同时也是他们的劣势,再加上二王资历优,结交广,北方大小官员必然都要出动迎来送往,巴结他们。五里一小宴,十里一大宴不足为奇。一路上打鼓的、敲锣的、吹号的、抬轿的势必会越来越多,路近无忧将把他们牢牢困住。如此一来,思想必然懈怠,时间定会延误。那几百里路不走个三四十天才怪哩。”严嵩说到此处手舞足蹈,得意洋洋。

众大臣听到这里,心里豁然开朗,纷纷称赞严嵩才高八斗,智谋过人。谁知在一旁一直未说话的王府长史袁宗皋突然道:“主意倒好,可路途遥远,皇上在囚车里吃什么呢?难道叫皇上也吃囚犯的饭菜吗?”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严嵩一时答不上来,脸已涨得通红。

“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。”寿宁侯张鹤龄又补充一句。

“有了,有了。”只听严嵩跳起来喊道。

“有什么了?”朱厚熜好生奇怪。

严嵩看看众人无精打采的样子,提高声调说:“我们可以做一种外形难看,但却好吃的食物。看万岁喜欢吃什么就叫厨师做什么。”

但是这么短的时间,要求又这么高,谁做得出来呢?

严嵩向朱厚熜建议:“万岁可谕令全城厨师连夜到王府集中,规定他们在天亮之前一定要做出一种‘吃肉不见肉’的食物来,否则,满门抄斩!”

时间紧急,世子哪敢耽搁,立即谕令全城厨师齐聚王府。不大一会儿,已经来有二十多人。

 

厨师们初登王府,异常高兴,想想王爷要到北京当皇帝了,有机会到王府露一手是何等荣幸的事,说不定还有机会跟到皇宫里侍候皇帝哩。哪知他们一听小王爷的训话,个个吓得腿软骨酥,浑身哆嗦。你道为什么?就因为这“吃肉不见肉”难在“不见肉”。厨师们大都掌勺十数年,在这个小城里多少有点名气,谁知小王爷要当皇帝了,竟然想出这么怪的菜肴。唉,厨师的命哟,不如一种菜值钱。他们边绞尽脑汁想菜,边掐着手指数时辰。眼看月过中天,鸡叫三遍,菜型还没有出来。

领头的大厨师姓詹名多,是王府里的掌勺师傅。他年纪虽然不大,但手艺高超,小小年纪被选进王府挑大梁。他的妻子不但年轻漂亮,更是温柔贤惠。可惜两人结婚几年,尚无子嗣。詹多想到此止不住一阵伤心,因此格外用功思考,直到现在连晚饭还没吃哩。这时有人咚咚咚敲厨房的门,并唤詹多的名字。他一听,知道是妻子送饭来了。但因菜还未做出来,大门锁着打不开,两人只能隔窗相望。好在他是王府里的厨师,值守的侍卫也不好干涉,就让他站在窗口与妻子说话。妻子说给他带来了两个红薯好充饥。詹多听到后,眼泪“滴答滴答”流下来,并用双手将红薯推给妻子吃。就这样,两人你推我搡,来回多了,把红薯皮推破,露出细嫩的红薯肉。詹多见此眼前一亮,心想,红薯看起来难看,但吃起来好吃。他又认真地看看红薯,嘴里却念道:“用皮包肉。”灵感一来,他发疯似的哭喊道:“有救了,有救了,师傅们,我们有救了——红薯、红薯,你们看红薯。”

众厨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疑是詹师傅压力太大,是不是变疯了。可怜的詹多呀,年纪轻轻的,就这样给毁了。

詹多发现大家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,又情不自禁地傻笑,镇静一下,咳了两声,清清嗓门对大伙说:“兄弟们,我已想出办法可做一道好菜,大家不必担惊受怕。”然后,他就拿着红薯当着大家的面,如此这般地讲了一番。你道这红薯为何能救大家的命?

原来,在詹多的带领下,大家将白白的肥膘猪肉和瘦肉剁成小指大的肉条,再用生粉、食盐、葱姜等佐料拌匀,把它们放在已摊好的鸡蛋皮上一包,再放入蒸笼里用火猛蒸,蒸熟拿出来,状若红薯,但吃起来却比肉还香。

经过这一番讲解,厨师们掌握了要领,大家齐心协力,等到天亮,已经做出十多个蒸笼,足够世子入京途中食用了。有人说这么好吃的菜,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呢?总不能叫无名菜吧。是啊,应该有个名字。有人说这是仿照红薯做的,干脆就叫“红薯”吧。众人立即反对,说这是大家用生命换来的菜,一定要取个有纪念意义的名字。有个老厨师说就叫“詹多肴”吧,是詹多救了我们的性命。

詹多听了之后,笑眯眯的,他高举双手向大伙致意道:“要说这菜应该叫‘剁菜’,但这又是为新皇上特制的,皇上吃的菜叫这个名字就有点土气。等会儿呀如果皇上要问我们是怎么做出来的,我们都不说,一直瞒着他,叫他吃到北京去也不知道,同不同意?”大家都说好。

詹多接着又说:“那这道菜就叫‘瞒龙’吧,瞒着皇上做的……瞒龙菜。”

“好!瞒龙菜,这个名字最好……”众厨师异口同声地喝彩起来。

在大家取菜名的时候,值勤侍卫把这一消息报告给坐卧不安的朱厚熜,厚熜和朝廷钦差大员们闻讯赶到厨房,眼望从厨房飘出的白白蒸气,一股浓香扑鼻而来。朱厚熜三步并着两步走,用嘴咂吧着香喷喷的空气,仿佛已经尝到了美味。

完成对父王三天的祭祀,朱厚熜就要启程进京了。虽然诸事齐备,万事不愁,但那种与亲人与故土的牵挂却是无法了断的。王妃蒋氏对儿子视若命根,而朱厚熜对母亲一直孝敬有加,母子情深人人皆知。要分别了,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母妃蒋氏。她虽然是女流之辈,但毕竟跟随丈夫在王府生活几十年,从王府到朝廷这一路有多少坎坷,她是最清楚的。虽然世子一朝登基,君临天下,权势显赫,但皇宫深深,变幻莫测。大内中的尔虞我诈,相互倾轧,其阴险毒辣,不择手段是任何人也难以想象的。况且年仅十五岁的小厚熜生在藩国,到京后,一无靠山,二无关系,三无心腹辅臣,即使坐上皇位,那以后的前途命运,谁能料到呢?想到这儿,蒋娘娘止不住泪流满面。

“母亲,您哭了?”朱厚熜来到母妃的寝殿凤翔宫,欲与母亲告别,看到这一情景,眼睛也不禁湿润起来。

蒋娘娘迅即抹去泪珠,说道:“儿要进京当皇帝,我这是高兴哩。”

“母亲高兴也别哭,儿到北京安顿好后,就接您到宫里去,我们母子不会分别很久的。”小厚熜边说,眼泪边扑簌簌地往下直掉。

“我儿不哭,到北京当皇帝,也是你父王的心愿,如他九泉之下有知,此时也在为你高兴哩。”母子俩相互安慰的时候,却情不自禁抱头哭泣。

突然,蒋娘娘挺起身子,猛然将儿子往外一推:“儿啊,我知道你生来懂事,但你这次去当皇帝,面对的多是老奸巨猾的臣僚。记住:皇帝金口玉言,凡事三思而行,不可轻于言语。”

朱厚熜泣不成声地说:“请母亲放心,儿一定记住您的教诲,谨言慎行,当个好皇帝。”

“快不要哭了。男子汉要坚强,不管有多大的难处,你都要顶住。记住啦?”蒋娘娘在最后一刻,却没有忘记把自己刚毅的性格传授给儿子。

朱厚熜紧咬嘴唇,不住地点头。

“熜哥哥,熜哥哥——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小王爷的耳朵,他立即丢开母亲,出门迎接。

“红莲姑娘,我正准备去与你告别的,没想到你来了。进来,和母亲坐在一起。”朱厚熜的心里确实惦记着红莲,本想与母亲打招呼后,就去找她的,没想到一看见母亲眼泪就止不住了,以至耽误了与红莲的会面。

红莲一见到他,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熜哥哥,听说你当了皇帝就不回来了,这是真的吗?”

“谁说的?我还要接你到北京去哩,你喜欢吗?”朱厚熜哄她说。

“你骗人。我妈说,你已经当了好大好大的一个皇帝,你根本看不见我们。”

“你相信吗?大人都是瞎说的。等我到北京弄好了住的地方,就回来把母亲和你接过去,不信,你问母亲。”朱厚熜天真地说。

“你敢跟我拉钩吗?”红莲已经伸出小指头。厚熜也伸出小指钩住红莲的小指,两人同声说“拉钩上殿,一万年不变。”连说三遍,两只小手才分开。

“万岁爷,我们该上路了!”不知什么时候谷大用来到上殿,提醒着朱厚熜。

朱厚熜意识到不能再耽搁,立即套上囚服,钻进一辆陈旧的老囚车。

正德十六年(公元1521年)四月初,正是春夏相交的时节,湖广的安陆艳阳正媚春,蛟龙恰戏鱼。朝廷派的迎驾钦差护送着标有“解京钦犯”的囚车,匆匆忙忙地出发了。

为了掩人耳目,他们兵分两路。一路是迎驾钦差护着接驾舆辇。按照朝廷的礼数,人马成队,车辇成行,威威风风,浩浩荡荡。臣僚皆着官袍礼帽,庄重威严,显出朝廷的气派;兵丁个个黄衣白剑,威风凛凛,再现大明之雄风。舆辇内坐着与朱厚熜相仿的王府内侍,神情庄重,相貌堂堂,仔细一看,还真像兴世子哩。

 

另一路则是朱厚熜的囚车了。护送人员由锦衣校尉和王府精干的侍卫组成。礼部尚书毛澄,寿宁侯张鹤龄,驸马都尉崔元亲自护驾。王府的长史袁宗皋,谋臣严嵩,还有佥事陆松及其儿子陆炳率领勇悍的家将,紧紧地护卫着囚车。只见囚车内的朱厚熜满面污垢,衣衫褴褛,双眼无精打采,显出一幅欲睡不能的样子。

囚车轻装简行,不出半日已行至凤落河,准备度过汉江,向襄阳进发。而另一路姗姗而行,时至中午还未到达城北的洋梓街。他们每到一地便会招惹人们围住观看,显然,要想赶上囚车是不可能的。

在囚车的颠簸声中,朱厚熜昏昏欲睡,渐渐地坠入冥冥之中,父王讲的关于自己出生的故事在大脑中历历再现,难道这其中注定有因果缘由吗?

朱厚熜感到自己被抛在高空,慌乱中用头朝上一顶,撞得头皮生疼,原来自己还在囚笼中。他一觉醒来,环眼一看,已是日落西山。

天将黑时,囚车快到襄阳府。这儿是历代君王必争的战略要地,关口检查向来十分严格。袁宗皋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想当年兴献王在世时,襄阳府为了两府边界上的一个小小村落,硬是大动干戈,互相争夺。兴王自小熟读经书,为人忠厚老实,向来以忍让为先,没有与襄府较真。哪知襄府得寸进尺,处处为难兴王。没办法这些事只得由朝廷摆平,但从此两府生下芥蒂,不知今日经过此地能否顺利。

囚车到达襄阳城已是掌灯时分,但见街市上还是商铺门开,人来人往,由此可见其繁华程度,也由此可见其地理位置的优越。在城的南北设有两道关卡,不管是南来的还是北往的,都要被检查两次。且说朱厚熜的囚车逼近城南关口,早有人拦在那里,虽然他们看到押解囚车的人个个带有剑戟,是不折不扣的官府之人,但还是喝令停下来接受检查。朱厚熜听到此,心里不由一阵紧张,心想要是他们发现我是个假囚犯,那怎么得了?正在想时,只听检察官喝声问道:“哪里的囚犯?”

驸马都尉崔元怒吼一声:“大胆!这是朝廷钦犯,你瞎了眼?”

“哎,你口气还不小哩,朝廷钦犯怎么啦?比别人多长个毬?”一个大个子歪着脑袋说。

“你……”崔元扬起右手打过去,却被袁宗皋一把拉住,并上前说道:“这位大人,我们是从兴王府来的,昨天才抓的朝廷钦犯,不敢耽搁,要尽快送往北京。”

“嗨,你们兴王府怎么光捉钦犯,去年不是送过一个吗?”那检察官疑惑地问道。

袁宗皋连连说:“是……是,那是宁王的叛将。”

“怎么?你们想拦截钦犯?”崔元不耐烦地说。袁宗皋又扯扯他的胳膊,叫他不要吱声,然后又对检察官道:“这是京城的逃犯,由京师追到安陆才抓获的。”他又指着崔元等人道,“他们都是朝廷的捕官,对这儿不熟悉,还请兄弟多多包涵。”

大个子检察官又歪着脑袋看看崔元,似信非信,愣了一会,把头一偏:“放行。”

进到城中,陆炳提出要吃晚饭,说怕出城以后没有酒肆了。大家想想也是,便找个酒肆停下来。偏偏这儿又在城中,不能放朱厚熜出来,只好委屈他在囚车里吃那又冷又硬的“瞒龙”。

初夏时节,天晴气暖,那囚车果然日夜兼程,直奔京城。囚车中的朱厚熜最喜欢在空旷无人的道上驰骋。这时,他不仅能自由地与大臣交谈,更能欣赏大明壮丽的江山原野。中原大地原本就富饶美丽,恰又正值春夏之交,真是绿草红花,争奇斗艳啊。只见辛勤的蜜蜂忙乱地穿梭于花间,间或嗡嗡飞到厚熜的耳朵上,好像要把大地的美丽告诉他。驰骋间,穿南阳、过洛水、渡黄河,第十二天便到另一要地——卫辉。

卫辉是汝安王朱祐梈的藩地,按辈分这汝安王还是朱厚熜的叔叔哩。严嵩经过打探,说汝安王早在十天前,已风风光光地进京坐皇位去了。朱厚熜听到此消息,头无力地耷拉下来,真的像个死囚犯。他急忙问严嵩道:“严大师,你占卦说本王当皇帝不成问题,现在叔王已走十天,怕是皇位早就坐热了,我们还赶这路有何用?”

严嵩一时语塞,想想汝安王如果一天只走一百里,他到北京坐皇位已经几天了,我的心机不是白费了吗?待我派人打探打探再说。于是严嵩又派陆炳装着叫花子到民间进一步打探消息。

原来,汝安王走时,已经安排家丁严守各路关口,对来往的御辇官轿、商旅人群皆作严密盘查,只要发现兴王府的人一律扣押。

朱厚熜听了,甚是着急。这也急坏了随臣。严嵩则劝兴世子要沉住气,一直赶到北京城,就是参加新帝的典礼也是值得的。大家听后,也只好如此了。

王府的人统一了思想,一门心思只顾赶路。又过两日,快要到一个县城时,忽然听到前面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。抬眼一望,十里路旁,红灯高挂,齐天招摇,彩旗悬空,随风飘扬。严嵩派人一探,妈呀,原来正是赴京争抢皇位的汝安王。

汝安王朱祐梈启程十多天,一路上接受百官宴请,收受千件礼品,享受万民欢呼,过了一把帝王瘾,早把其他二王置于脑后。这天他喝罢烧酒,正在府衙里享受美女哩。

朱厚熜听说汝安王还在路上,喜悦又上眉稍,吩咐手下快马加鞭,赶超汝安王。谁知严嵩一拦说:“不行。”

厚熜迷惑地问:“严大师难道不急么?”

“嗨,我哪里不急呀?但万岁爷您想想啊,那汝安王行程在我之前,又是万岁的长辈,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把自己当成皇帝了。我等如果以囚车赶超他的銮驾,他不认为是在冲他的喜吗?肯定不会放过我们。再说万一他要当众审理囚犯,一审审出个与自己争夺皇位的侄儿,那您不是死路一条吗?”

“那该怎么办呢?”朱厚熜急得泪水在眼眶里只打转转。

严嵩眨眨眼,又扫视一遍周边的地理山川,说:“主子别急,这中原大地在下虽然没有来过,但大的地理状况还是知晓的。现在硬冲是不行的,唯一的办法就是绕道。”

“绕道?等我绕过去时,人家汝安王早到北京了。”朱厚熜显然不解严嵩之意。

“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路远不远,而是不能让汝安王发觉我们。这儿的西路都是荒山野岭,是万万走不得的,只有东路可行,但要弯转百十里路哩。按汝安王现在的速度算,这离京的三四百里路,最少还要走半个月。所以,我们只要绕道沧州,可以比汝定王提前五六天到达北京。”

众人听了严嵩的分析,认为也只有这样了。于是又抖擞精神,转向东北往沧州疾驰而去。

【未完待续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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